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晔，女，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原胶南市，现住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斌，青岛西海岸德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驻地。
法定代表人：逄宗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刚，山东信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燕，山东信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晔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沟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3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鲁民申16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斌，被申请人大沟村委的法定代表人逄宗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刚、薛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晔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沟村委的诉讼请求，鉴定评估费及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亩数为77.68亩缺乏证据证明。合同面积不能作为确定流转土地面积的依据，申请人流转的是农户承包的耕地，不应包括道路、沟渠、地阡、水塘等非耕地；法院应当对土地亩数进行鉴定，以实际测量为准；申请人提交大沟村委2014年土地流转费的《收款凭证》，大沟村委在2013年12月26日仍按98.48亩收取申请人2014年的土地流转费，足以证明双方在2013年12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没有确定土地面积变更的亩数，而是待实际测量后多退少补。（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承担违约金缺乏证据证明。在没有鉴定证据真伪、没有通过测量确定实际亩数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是大沟村委少交付土地还是申请人拒交承包费。（3）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烟杆清理费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烟叶种植区示意图，申请人实际接收三个村有效耕地面积163.1亩，原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承担包括大沟村委77.68亩在内的多达251.68亩烟杆清理费，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法院支持大沟村委土地租赁费按日计算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违背常理，更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种植烟叶有休耕期，租赁费不应当按天计算，且原审法院无视连年干旱亏损严重的客观情况，要求申请人按日计算耕地租赁费，于法无据。3、申请人系多交纳土地流转费，大沟村委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申请人按照253.66亩面积交纳了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承包费各228294元，申请人实际接收的土地为163.1亩，扣除2016年度流转费146790元，申请人多交纳16218元，故大沟村委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4、大沟村委为策划诉讼伪造多份虚假证据，影响法院客观公正的审理案件。本案隐藏经济犯罪嫌疑，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大沟村委的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大沟村委答辩称，1、王晔提交的土地流转费收款凭证，不属于新证据。2、王晔已认同实际流转的土地亩数为77.68亩。（1）双方在《关于解除土地流转合同的协议》中对流转亩数进行了约定；（2）收款收据不能改变实际履行面积为77.68亩的事实，王晔在签订土地面积变更补充协议前，已先按99.48亩通过邮局交纳了土地流转费，该亩数是双方确认的附图中确定的亩数，收款凭证载明的日期为开具收据的日期。3、王晔已认可烟杆清理费，在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有相关约定，王晔与大沟村委及镇政府工作人员口头协商确定基于市场价格的标准计算清理费用，原审庭审中对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王晔并未提出异议。4、在一、二审法院审理的过程当中，法院没有发现本案涉及经济犯罪，王晔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维持。
大沟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晔支付拖欠的承包费90138.43元，逾期违约金17682.15元，烟杆清理费1942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大沟村委（甲方）与王晔（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双方就流转土地基本情况及用途、流转期限、流转费用、付款方式、甲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不可抗力、合同的变更及违约与赔偿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21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乙方；第二条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为30年，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1日止，每年的12月1日至次年的12月1日作为一个流转年度；第三条约定在流转期限内，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土地流转费为每流转年度每亩900元；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1个流转年度的流转费用，其余每个流转年度的流转费用，乙方应于每年的12月1日之前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甲方支付款项，则乙方应按照逾期未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王晔交纳了第一个流转年度即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土地流转费用69912元（此处为笔误，应为88632元），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1日流转年度尚欠费用1264元。2013年12月16日，大沟村委与王晔就《土地流转合同》中土地面积进行变更，变更后土地面积为77.68亩。2017年3月10日大沟村委与王晔签订《关于解除土地流转合同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该协议中约定：1、土地流转合同自协议签订日时解除，乙方于2017年3月19日前将所涉及土地上的附着物（黄烟秸秆等所属乙方的附着物）自行移除，并将土地交付给村委会；逾期不能及时移除的，甲方有处置权，因此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仅限于附着物移除费、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诉讼费等）。2、截止协议签订前，因本宗土地所产生的合同、欠款、违约责任等纠纷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3年12月1日大沟村单保全等村民与大沟村委签订《青岛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该协议约定单保全等村民将其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委托大沟村委以转包或出租的方式流转给他人，每亩地900元；委托流转期限为14年，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27年9月10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大沟村委与王晔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2013年12月16日，双方就土地面积进行变更，变更后土地面积为77.68亩；并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解除协议》，《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不再履行。上述三份合同均是大沟村委与王晔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大沟村委依约交付了土地，王晔理应承担涉案土地流转期间的土地流转费用。
王晔辩称大沟村委未实际交付77.68亩土地，王晔持有的补充协议中未载明变更后的土地面积，王晔2014年度及2015年度交纳的土地流转费高于实际应交纳的费用，大沟村委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大沟村委与王晔签订的《解除协议》中载明土地亩数为77.68亩，且王晔未提交其2014年度及2015年度交纳土地流转费用的交费票据，仅以王晔持有的土地面积变更补充协议中未载明变更后的土地面积亩数否认流转土地亩数为77.68亩，证据不足，对王晔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庭审中王晔提交《黄岛区六汪镇小沟村王孝刚烟叶种植区示意图》用以证明王晔在承包的土地总面积为163.1亩，但因王晔提交的上述证据载明系小沟村种植烟叶示意图，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系本案土地总面积，故对王晔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庭审中王晔还辩称其承包期间遭受重大干旱，导致农作物产量骤减，根据《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干旱作为不可抗力，属于法定免责事由。大沟村委对此不予认可，称合同中并未约定发生不可抗力可以免交土地流转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第八条第2项的约定，双方约定发生不可抗力不视为违约。再根据第八条第4项的约定“发生不可抗力的乙方应尽快将事件的情况通知另一方，并应在不可抗力事由终止之日起7日内，向本合同另一方提供事件详情及不能履行本合同全部或部分义务或者需要延期履行的证明文件，该文件应由事件发生地的公证机关公证”，王晔就其辩称的发生的重大干旱未按照上述约定向大沟村委提供事件详情或提供经公证机关公证的证明文件，故对王晔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前王晔申请法院调取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2015年六汪镇全镇玉米旱灾面积、受灾情况及保险理赔情况，并申请法院调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黄岛支公司处2015年六汪镇秋玉米受灾情况及理赔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第八条虽约定干旱属于不可抗力，但并未约定发生不可抗力王晔可以免交土地流转费用，且王晔亦未履行《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第八条第4项的约定，故对王晔上述要求调查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庭审中大沟村委与王晔均认可王晔交纳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土地流转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大沟村委主张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王晔尚欠土地流转费1264元，王晔对此不予认可，辩称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土地流转费用均已交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大沟村委主张的2015年度土地流转费用尚有1264元未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晔尚欠大沟村委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土地流转费1264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土地流转费69912元（77.68亩×900元/亩）、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土地流转费18962.43元（69912元÷365天×99天），共计90138.43元。根据《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第四条约定，“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甲方支付款项，则乙方应按照逾期未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大沟村委主张：1、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逾期违约金为523.93元（1264元×829天×5‰）；2、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逾期违约金为16219.58元（69912元×464天×5‰）；3、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逾期违约金为938.64元（18962.43元×99天×5‰），共计17682.1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大沟村委主张烟杆清理费为1942元，按每亩25元计算，王晔不予认可，辩称在解除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上并未留存农作物。根据大沟村委与王晔签订的《解除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可知，在合同解除时，涉案土地上存有黄烟秸秆等属于王晔的附着物，且王晔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附着物移除，且约定大沟村委移除费用由王晔承担。关于涉案土地上黄烟秸秆等附着物大沟村委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主张的花费，但根据协议约定，大沟村委主张的上述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大沟村委土地流转费用共计90138.43元、逾期违约金17682.15元、烟杆清理费194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王晔承担。
王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沟村委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王晔与大沟村委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均载明土地亩数为77.68亩，现王晔上诉称该面积不真实，大沟村委并未交付王晔77.68亩土地。在王晔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协议》中有黄烟秸秆等附着物移除的约定，因此，王晔称大沟村委诉请的违约金、烟杆清理费无任何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干旱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本案当事人也约定了干旱为不可抗力。但是，本案王晔没有举证证明本案中干旱程度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干旱。
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王晔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土地流转费的交纳问题。
王晔再审期间提交收款收据一份，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编号0073201，收款单位大沟村委，金额88632元，项目为2014年土地流转补偿费。欲证明：1、大沟村委在2013年12月27日仍然按照测绘公司的测绘面积收取流转租赁费，在签订土地面积变更补充协议时，并没有重新测量土地面积；2、大沟村委事后伪造了土地面积变更补充协议空白处的亩数和《解除协议》的土地亩数；3、大沟村委交付的流转耕地亩数严重短少；4、大沟村委连续两年多收土地流转费去向不明，本案存在侵吞侵占土地流转费犯罪嫌疑。
大沟村委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该交款数额是按照双方确认的测绘图流转土地亩数98.48亩交纳的，只是暂时的交纳并没有确定实际流转的亩数，另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收据落款时间是入账时间，并不是实际交款时间。2、大沟村委收取第二年租赁费时，减去了王晔第一年多交的费用，王晔本应交纳51192元，实际交纳5万。大沟村委提交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一份，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收款项目为2015年度土地流转费5万元。
王晔对大沟村委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次庭审时，王晔称第一年大沟村与小沟村流转费是在合同约定的10日内，通过邮政储蓄统一交纳至；第二年流转费数额与第一年一致，也是统一交到；在经管站，村与村之间对流转费如何分配，王晔不清楚，因此出现二年的流转费数额不一致的情形。第二次庭审时，王晔称第一年向大沟村委交纳了88632元，按照98.48亩交纳，因对实际亩数有异议，因此第二年交纳了5万元；第一次庭审法庭要求王晔落实汇款情况，因汇款系通过王晔父亲的银行卡汇款，王晔父亲未告知其具体汇款日期，故王晔现主张收据时间即是交款的时间。
因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收款收据显示，王晔2014年度向大沟村委交纳流转费88632元，2015年度交纳流转费5万元。
关于土地亩数的变更问题。
大沟村委称，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王晔的父亲找的测绘公司进行测绘，先大体上分出大沟村与小沟村的面积，按照测绘面积交纳流转费；村委与王晔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之前，村委只对村民进行了动员，并未说定是否流转，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之后，村委再去落实具体参加流转的村民，并与村民签订协议，此时有的村民想转，有的不想转，所以双方才签订补充协议；测绘的时候，小沟村与大沟村的土地互有交叉，其中小沟村范围内有大沟村土地15.7亩，大沟村范围内有小沟村土地29.8亩；不流转的包括单宝光2.6亩、单保民2.13亩、单体来1.62亩、单连云1.8亩，计8.5亩；另增加单宝德0.6亩、单宝秀0.8亩、单保全0.4亩，计1.8亩，因此流转土地变更为77.68亩（98.48-29.8+15.7-8.5+1.8）；该计算公式并未告诉王晔，但是实际亩数告诉了王晔，王晔只在村委的变更协议上填写了变更后的亩数；村委从村民手中流转的只有耕地，流转给王晔的土地面积包括耕地、沟渠、水塘和道路；大沟村委按照实际流转的耕地面积给村民费用，多余的土地及费用属于村里。
王晔确认系其父亲委托测绘公司进行了土地测绘，但主张测绘的目的是为了确定土地的范围，并非确定具体面积，同时根据测绘图无法区分耕地与非耕地。王晔对大沟村委陈述的土地面积变更公式不认可，称系大沟村委为凑77.68亩自己编造的；王晔流转的是耕地，不应当包括沟渠、水塘和道路；签订《解除协议》时，因仅涉及协议的解除，并不是确认之前的土地亩数，故王晔当场并没有注意到《解除协议》中的土地面积数，所以对77.68亩没有提异议；《解除协议》签订时，有管区干部、三个村的主任及王晔、王晔前夫在场。
王晔再审中明确，其要求调取保存在镇农业服务中心的涉及土地流转的相关证据材料，即要求查看大沟村委向村民支付流转费的支付凭证，其主张应当按照村民持证的面积交纳土地流转费。大沟村委称，村委签订协议并向村民支付流转费的土地面积为60.05亩，为纯耕地，但王晔流转的土地包含沟渠、水塘和道路。王晔对大沟村委的陈述和主张均不予认可。
另查明，《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第三条流转费用第2项约定，在流转期限内，若流转土地的实际面积（按流转合同记载的四至界限所丈量的面积）与本流转合同所记载的面积不一致的，则甲乙双方约定流转土地的费用按照实际面积计算。
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晔流转土地的面积及是否拖欠土地流转费。
一、关于流转土地的面积问题
首先，王晔与大沟村委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解除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土地流转合同对土地的四至范围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进一步明确流转土地的实际面积为按流转合同记载的四至界限所丈量的面积，并未注明仅包含耕地。
其次，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王晔委托测绘公司进行了测绘，王晔当庭陈述，测绘图无法区分耕地与非耕地，如果王晔流转的土地仅为耕地，测绘时不区分耕地与非耕地，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后相隔十五天再次进行测绘，区分出耕地与非耕地，不符合常理。
第三，2013年12月16日，王晔与大沟村委签订土地面积变更的补充协议，从协议的名称及内容均可知，该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对土地面积进行变更，王晔陈述当日未确定面积数，需经过测绘确定，如上分析，该陈述不符合常理，故大沟村委陈述的经过更符合事实。
第四，土地流转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晔并未向大沟村委主张交付缺少的土地亩数，且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再次明确流转的土地面积为77.68亩，在场人有王晔的家属及管区干部等，王晔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
故王晔与大沟村委签订流转合同后，对土地面积进行了变更，王晔实际流转的土地面积应当为77.68亩。
二、关于土地流转费问题
1、王晔提交的收款收据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王晔主张落款日期即是交款日期，2013年12月16日土地面积变更后，大沟村委仍按照原面积收取土地流转费；大沟村委称2013年12月27日是财务入账的时间，不是收款时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现行村集体经济组织会计制度的规定，村集体的财务包括收款收据及财务印章，均由镇经管部门统一管理。其次，王晔陈述交款的经过是其父亲将大沟村委与的土地流转费统一交纳至，在经管站，村与村之间再进行分配，故大沟村委不可能在王晔交款当日为其出具收据。第三，王晔第一次陈述系在签订合同十日内交纳的土地流转费，即2013年12月11日之前，在法庭要求王晔提交汇款证明的情况下，王晔改称交款日期为收据落款日期，对其陈述的变更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进行合理解释。故王晔主张收据落款日期即为交款日期、土地面积变更后大沟村委仍按照原面积收取土地流转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晔与大沟村委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第三条约定，流转土地的实际面积与流转合同记载不一致的，土地流转费按照实际面积计算。王晔2014年度交纳流转费88632元，2015年度交纳5万元，与77.68亩的实际面积有差额，大沟村委要求王晔补交土地流转费、支付违约及，并无不当。
2、王晔主张干旱、休耕期间不应支付流转费。本院认为，关于干旱问题，王晔并未按照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履行通知义务，并提供证明文件，合同中也未约定休耕期间不交纳流转费，故对王晔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3、关于烟杆清理费的问题，因王晔与大沟村委在《解除协议》中约定，王晔需自行移除地上附着物，因王晔未履行移除的义务，其应当承担移除附着物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烟杆已经移除的实际情况，判令王晔承担烟杆清理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王晔申请对大沟村委流转耕地的面积进行测绘，并对土地面积变更协议中手写字迹进行鉴定，同时要求调取保存在镇农业服务中心的涉及土地流转的相关证据材料，因王晔与大沟村委在《土地流转合同》中未约定仅包含耕地，且《解除协议》中对土地面积进行了确认，大沟村委向村民支付流转费的数额与本案无关，故对王晔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王晔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潇慧
书记员 高嘉慧